在浏览完过去几个月的财经新闻后,我心中愈发清晰地感受到,华盛顿在近年来不断加重的关税政策,似乎并没有如预期般将中国的制造业转移到其他国家。2026年8月,关于对中国商品再加征7.5%关税的消息不胫而走。然而,搬迁的工厂并未如设想的那样涌向印度、越南和墨西哥。美国的这盘棋局,试图将工业化视作简单的拼图,认为只要拆解后重新组合就能顺利转移。实际情况却是,分散的零部件根本没法拼凑成完整的体系。
回看几年前,特朗普刚踏入白宫时,华尔街的一位分析师曾描绘了一幅图景。箭头从上海、深圳指向河内、金奈和蒙特雷,让人一目了然——一旦对中国商品加征高额关税,资本势必会逃离。该图点出了理所当然的方向,蜕变期盼的景象令人期待。然而,事与愿违,到了2026年那幅图依旧空无生机,资本出走的方向虽然明确,但落下来的地方却未能扎根。8月末,日本《每日新闻》引用彭博社的报道指出,美国正计划以“产能过剩”为由,推出新一轮7.5%的关税,并可能令总税率飙升至20%。尽管消息传入市场,却未激起任何涟漪,因为早已搬迁的工厂无论增加多少关税也无法改变其去向,反而是关税的效用愈发减弱。
首先,来看印度。在过去几年中,莫迪政府积极呼喊“印度制造”的口号,富士康、塔塔和苹果供应链中的企业纷纷在这里设立工厂。然而,亲赴班加罗尔和金奈的亲历者都能发现,电力短缺、频繁的网络中断和基础设施欠缺的现实与政府的雄心壮志形成了鲜明对比。土地征收拖延三五年早已成为常态,工会稍有不满便会罢工,尽管组装手机壳不成问题,但一旦迈向精密制造,链条中的短板便显露无疑。 谈球吧
再来看越南,这个“瘦削的短跑选手”,虽然在短期内爆发力极强,但也暴露出耐力不足的问题。随着外资不断涌入,北宁、海防和平阳的工业用地日益紧张,推高了地价和人力成本。在2023至2024年间的枯水期,河内周边地区轮流停电,三星和英特尔的工厂依然依赖于从中国广东、江苏进口关键零部件和原材料,越南更像是中国产业链的延伸手臂。
墨西哥则在最近两年被视为“近岸外包”的标杆。在2026年USMCA审议的重大时刻,特朗普政府进一步收紧规则,重新谈判《美墨加协定》,尤其对汽车和钢铁原产地的规定严加限制。若墨西哥的工厂被发现大量使用中国零件,同样会受到关税的冲击。白宫在12月4日的公告中规定了最低进口价格,多个领域如多晶硅和太阳能电池都将面临加税。这一切措施几乎封堵了转口光伏的可能性。
需要强调的是,现代工业并非简单的厂房和流水线,而是一个复杂的网络,涉及从上游资源的开采到下游的品牌、测试和文化构建。中国花费了四十多年的时间才完成这一网络的布局。在这一点上,任何后起之秀都很难迅速追赶。 谈球吧
美国自身的回流努力同样遭遇了重重困难。拜登政府实施的《芯片法案》,虽然提供了数亿美元的补贴,亚利桑那的台积电工厂却因人才短缺等问题不断延期。尽管一期工程在2024年第四季度计划投产,二期的进度却显得更加扑朔迷离,若干因素如熟练工不足、监管流程复杂和通勤设施的不完善都在制约着进展。
在金融领域,美元曾是全球贸易的关键,但近年来美国过于频繁地将制裁作为武器,导致其他国家开始寻求替代路径。根据美富律师事务所的一份分析,俄罗斯和伊朗等国在与中国的贸易中,逐渐转向人民币结算,表面看来这并非直接对抗美元,而是一种务实的选择,以保留可行的后路。随着越来越多国家在支付系统中增加反馈,美元的“过路费”也愈发难以收取。
在一系列反制措施中,中国在2026年开始实施《产业链供应链安全规定》,放眼于加强自我保护以应对外部冲击,随之出台的《对外投资规定》更是传达出明确的信号:若对方试图破坏我的供应链,我将加固自己的防线。至今,没有任何国家能够与中国匹敌,形成完整的工业体系。 谈球吧
有趣的是,美国的决策者也意识到了这一问题。特朗普于8月签署的光伏关税公告中特意留出豁免申请的通道,意味着他们清楚现有能力无法满足需求,希望企业依然愿意前来设厂。然而,从多晶硅到电池,再到组件的整个产业链涉及数百家供应商,尽管补贴政策落地,厂房竣工后能否顺利投产仍是悬而未决。
去年10月的中美元首会晤后,双方达成了“管理型缓和”的新框架,虽然关税没有撤回,但也未进一步加码。日本一家贸易法律咨询机构在6月份的分析中提及“制度化的竞争”,这一表述充分反映了两国所达成的默契期望——尽管双方都意识到长期对抗不可避免,但希望能在某种程度上避免失控。然而,正是这种制度化竞争越发加深了产业的固化,未来的格局将更加根深蒂固。